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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。
陆云迟提着一只油纸包好的烤鸭,快步走入城南的陋巷。
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那套粗布麻衣。
昨夜安儿喝了药,高热终于退了。
妻子在床边守了一夜,他也陪了一夜。
直到天快亮时,他才想起还在这座破院子里等他的明姝。
其实他大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,随便派个下人送点银钱过来便是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“明姝,我回来了。”
他推开院门,习惯性的放柔了声音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没有熟悉的咳嗽声,也没有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。
陆云迟微微皱眉,推开里屋的门。
“明姝,昨夜大夫留我针灸,耽搁了”
他的声音停止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木板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,上面放着几件他买的粗布衣裳。
桌上的烧鸡一口未动,已经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。
陆云迟愣在原地。
他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被褥。
是冷的。
她昨晚根本没有在这里睡。
“明姝?”
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目光扫过桌面,他看到了那张压在茶碗下的纸。
粗糙的黄纸上,只有两个字:两清。
旁边是一个乌黑的血手印。
陆云迟死死盯着那两个字,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中的烤鸭掉在地上,油纸散开,沾满了灰尘。
“两清?”
他冷笑了一声,一把将纸揉成一团。
“你拿什么跟我两清?”
他觉得荒谬。
明姝是个傻子,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傻子。
她离开他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,能去哪?
肯定是昨晚自己没回来,她闹脾气了。
陆云迟在屋里转了一圈,试图找到她只是去邻居家串门的证据。
但他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那个瓷盒。
那是他妻子常用的胭脂。
陆云迟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一把抓起瓷盒,手指微微发抖。
妻子怎么会来这里?
明姝知道了什么?
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转身冲出院子,敲响了隔壁刘婶的门。
“刘婶,你看到明姝了吗?”
刘婶打开门,眼神有些闪躲。
“没、没看到啊。陆先生,明姝姑娘不是在屋里养病吗?”
陆云迟敏锐的察觉到了刘婶的异样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塞进刘婶手里。
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刘婶,明姝身体不好,我怕她出事。你若是知道什么,还请告诉我。”
刘婶看着手里的银子,咽了口唾沫。
“昨晚昨晚子时,我看到明姝姑娘背着个小包袱,出巷子去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好像是往城外码头的方向去了。”
陆云迟脑袋瞬间懵了。
码头?
她那副破败的身体,连走几步路都要喘息,怎么可能去码头?
他转身就往外跑。
那股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恐慌,终于疯长起来。
他笃定她离不开他。
可她走的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