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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医生匆匆赶来,一看到病床上了无生息的我。
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沉痛。
“第二期的化疗已经让病情得到极大的稳定,只要按时化疗,起码还可以多活三个月的,怎么会”
说罢抬起头,锐利的眼神扫过病床前的一行人。
“你们是周晚晚的家人?据我所知,周家家大业大,而周晚晚作为周家千金,为何她却连万的治疗费都拿不出来?”
“看你小女儿的穿着,起码超过七位数了吧,你们周家就是如此厚此薄彼吗?”
看着为我打抱不平的林医生,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刚确诊时,我一度想要自我了结。
但每次都被他拦下,温言开导我不要放弃。
我躺在医院没钱只能啃馒头时,他给我带来了鸡汤。
甚至私下帮我垫付化疗费,告诉我无论剩多长时间,都要努力活下去。
我就是在他的鼓励下,回到周家,为自己搏最后一丝生机。
但那份生机,也被我的家人和爱人亲手斩断了。
我飘到林医生面前,向他道谢。
“谢谢你,林医生,但我欠你的钱,我只能下辈子还你了。”
似有所感般,林医生抬起头,对着我的方向点了点头。
妈妈再也控制不住了,她抚摸着我的脸,悔恨的泪水尽数砸到我的脸上。
“对不起晚晚,你和我要钱的时候还以为你在使心机,你得病了怎么不和妈妈说啊!”
“妈妈有好多钱,一定可以将你的病治好的啊。”
看到这一幕,我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我早就说过了,是你们不相信啊。
你们只相信周安澜的话,认为我在装死。
甚至,用极其残忍的方式,送了我最后一程。
“是我们,是我们不相信她啊!她明明早就说过,她胃痛,可是我们还给她灌辣椒油和酒。”
哥哥哭着狠狠给自己打了两巴掌。
林医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震惊。
“周晚晚是胃癌患者,你们居然那么对她!?恐怕对仇人也没这么残忍吧!”
“按照保守治疗方案,她还能再活三个月!”
然后卷起我的衣服,露出满是密密麻麻伤痕的后背和手臂。
“我有理由怀疑,周晚晚身上的伤都是你们做的。”
全场寂静,洁白的灯光打在他们苍白的脸上。
我身上的伤太多了,深浅不一,纵横交错。
虽然已经结痂,但依稀还是能看出之前的惨烈。
那时被工地老板拖欠工钱后,我拖着饿了两天的身体去和他要钱。
他非但不给我,还让人将我打了一顿。
棍棒、砖头、皮带全都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被打得奄奄一息,身上有几道被玻璃划伤的伤,深可见骨。
没钱买药,只能趴在地上去路边找点认识的草药捣碎敷上。
而那时商场的大屏幕上,正播放着记者对周家的采访。
妈妈和哥哥一脸宠溺地将周安澜抱在怀里。
江宴离则单膝下跪,向周安澜送上了朵玫瑰花。
为了彰显对周安澜的爱,他们以她的名义,捐了亿给贫困山区。
而与周家血脉相连的我,正在垃圾桶旁和野狗抢食。
何其讽刺!
那时的我,心被伤得千疮百孔。
要不是因为生病,我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回去。
妈妈捂住嘴巴,声音颤抖。
“晚晚身上怎么会有伤?!”